鄭爵銘神父 1964.2.16-21「大風」避靜道理集 第三部分：戰鬥 第十八講　理智情緒之戰 一、情緒與理智左右意志 我費了九年二虎之力叫你們在精神上動員起來，動員以後，現在要更高一級的，面對現實作戰去。戰鬥！我們戰鬥，要有戰鬥的榜樣。現在要默想的是情緒與理智的作戰，一個很好的榜樣。 前面我們提到理智、意志、情緒彼此間的關係。現在我們要看看情緒、理智和意志另一方面彼此間的關係。好像意志在當中，情緒在左邊，理智在右邊，都想拉這個意志。所以，情緒與理智的作戰，是左右意志之戰。那一個佔有了意志，就佔有了一切。因為人的意志是自由的，情緒佔有了意志，那麼可能你整個人就完蛋。理智佔有了意志，你就可能變了一個完人。所以我們現在來看一看，情緒與理智的作戰。 二、耶穌山園祈禱就是理智與情緒之戰 最好的榜樣是耶穌基督。耶穌基督是我們的統帥，總是在前面領導，表現最好的一段就是耶穌在山園裏邊的祈禱。［註一］ 耶穌在餐廳吃完了晚餐，建立了聖體聖事，跟門徒們一路走一路訓話。訓話以後慢慢地走，走到一個山園裏邊。那個時候猶達斯已經出去商量要出賣耶穌。他領著十一個門徒，叫八個門徒在一邊，說：「你們在這兒祈禱。」又領著三個門徒若望、雅各伯、伯多祿往前邊走得遠一點，對他們說：「你們好好的醒寤祈禱啊！」耶穌自己又往前走，大概丟一塊石頭那麼遠的距離，到那邊，他跪下，伏俯在地開始祈禱。 說是祈禱，也就是他在考慮他的終身偉業。終身偉業就在他三小時的計畫與祈禱之中。他要在那裏用三小時的時間計劃他的偉大事業，也在計劃天主父要交給他的使命怎樣去完成。在那邊他同時也祈禱天主幫忙他，祈禱天主指導他，對他更明顯地，更清晰地，更明確地表現他的意志。他最愛他的爸爸，所以不願意用自己的意志做意志。他一誕生在馬槽他就知道了，何必等到現在呢？不過到了這個特殊的階段，他心裏亂起來了。要叫他正式決定要完成救世大業的時候，他反而好像亂起來了。平常的時候他做得很好，好像腦筋很清醒，很順利，很明智。他替別人做事也好像做得很精準，但是現在好像當局者迷。 二、一　　耶穌處理眾人之事聰明得當 耶穌是個很聰明的人，有一次法利賽人問耶穌：「我們是不是可以給羅馬人完稅？」很難以回答，因為如果說可以，那麼就是個亡國奴，讓羅馬人壓榨我們的人，給他完稅，不愛國。你說不完稅，又是抗拒羅馬人，他可以告你去。耶穌在這個困難的情形，他的方法很聰明，他說：「完稅的錢拿一個給我看看！」他們把錢拿給他看。啊！他說：「這錢上是誰的像？」他們說：「羅馬凱撒皇帝像。」「那麼，凱撒皇帝的歸凱撒，天主的歸天主。」輕鬆地把問題解決了［註二］ 還有一次，京師和法利塞人，捉到一個正在犯姦淫的婦女，把她帶到耶穌跟前來說：「耶穌，這個婦女犯姦淫時，我們捉到了，請問你怎麼處理？」猶太人的規矩，如果一個人正在犯姦淫時被捉到了，照他們的法律，就是要用石頭打死。那麼耶穌怎麼辦？如果說可以打死，耶穌不慈善；老百姓知道，說耶穌心狠，再講道，人家聽不了。如果說不必打死，那麼說耶穌不守我們的法律。這樣困難的事耶穌自有辦法解決。他不睬他們，蹲在地上寫字。寫什麼？寫了半天，不知寫什麼，聖經沒有說。後來那些老傢伙，還是老腐敗，老奸巨猾的那些傢伙追問耶穌說：「主呀，你說呀，怎麼辦呢？」耶穌說：「那一個沒有罪的先來打！」後來他又在地上寫，大概寫這些老傢伙做的事，偷盜、欺騙、奸淫，在什麼地方都寫了，只是沒有寫名字。有的老傢伙一看，哇！這是我的事，走！那一個老傢伙看見了，不好意思，走！老傢伙都走了，只剩下這個女人。耶穌說：「女人，他們到那裏去了？」這女人說：「他們都走了。」那麼耶穌說：「他們不管這件事，所以我也不處罰你，你平平安安地回去，以後不要犯罪了！」［註三］ 耶穌會這些巧妙的方法，多聰明，處理的適得其當。不過到了他自己的事，到了自己的那個階段，要怎麼完成救世大業，耶穌腦筋就不清楚了。 二、二　耶穌對自己的事卻當局者迷 我們現在就來看看耶穌當局者迷。不過不是太迷了，反而有一點不自在、不清楚、不平安、搞不清楚。你聽聽他說的話吧！他明明知道他在講道的時候講得很好，他常常對門徒們說：將來我要被釘在十字架上，我死了以後第三天要復活。講得頭頭是道。好像那個時候很勇敢，現在呢？我們來看看他的情形： 瑪竇福音二十六章，馬爾谷福音二十二張都有這件事。瑪竇福音描寫，他開始「憂悶恐怖」起來了，他說：「我的心靈憂悶得要死了。」馬爾谷福音說，他開始「驚懼恐怖」，他說：「我的心悲傷得要死。」路加福音說，他在「極度的恐慌當中」，他恐慌得流出好像血點一樣的汗來，滴到地上全濕了。 在這裏我們可以看看耶穌從前那麼聰明，那麼能幹，那麼勇敢，事到臨頭的時候反而驚慌無措。這是說他的肉體方面，關於痛苦誰也會害怕的，耶穌自己也感覺會怕痛苦。他知道天主要叫他被釘死，要叫他被捉去用鞭子打，戴茨冠，受辱，他都知道了。這是照天主方面的那種知識。照肉體方面沒有這種勇氣了，那個時候害怕恐怖，嚇得出冷汗，紅色的如同血一樣的汗。我們害怕最多是嚇得手上出冷汗，耶穌出的是血汗，比我們害怕的程度要強得多。為什麼？因為他的痛苦，他的羞辱，也比我們所經歷過的、所看到的要強烈的多。在這個極度恐懼之中，他要不要受這種痛苦呢？不要。你聽聽他的情緒與理智的戰爭吧。 二、三　向父親求情，向門徒求安慰 情緒：「父呀！我的父，如果可能，請你讓這苦杯離開我吧！」這是情緒！這樣祈禱了差不多一小時，天主父不睬他，天主父好像跟他沒有來往一樣，心裏頭沒有安慰。那麼沒有天主的安慰，找人的安慰去吧！找誰呀？只好找門徒了，所以跑到門徒那邊去看看，他最心愛的門徒三個，若望、伯多祿、雅各伯。從前耶穌顯聖容的時候，那麼光榮冠冕堂皇的，他們三個也在場。現在看看他們，三個人都在睡覺打盹，根本沒有看到耶穌。耶穌叫了叫他們：「噢！你們連同我一起祈禱一小時都辦不到？」他原想他的徒弟在替他祈禱，幫他祈禱。教導了三年的徒弟，卻在睡覺。人間的安慰得不到怎麼辦？教訓他們一頓：「要醒寤祈禱，不然會上魔鬼的當，要掉到誘惑裏去了，醒寤祈禱吧！」後來對伯多祿說：「你不要說要對我這樣，要給我那樣，別人都背叛我，你怎麼連一小時的祈禱都不行？」教訓了一頓就走了，更傷心地走了。三年教導的徒弟不能跟他一起吃苦，只能一起吃麵包，所以他回去了。 回去再祈禱，又是一小時。他看祈禱一小時天主父沒有睬他，以前說的「如果可能，離開吧！」現在比較不同了一點說：「父呀！如果這杯不能夠離開，非要我喝不可，那也就照你的意願做吧！」還是這樣祈禱，還是拉爸爸的關係，這樣祈禱了一小時，天主也不睬他。再去找人間的安慰吧，再去看看門徒。剛才教訓了一頓，一定跟我在一起祈禱了。跑去看看，還在睡覺。現在耶穌氣得沒有辦法，也許是生氣了，也許是好心，耶穌不睬他們了。沒有希望，也不教訓他們，就再回來祈禱。 現在又變了語氣了，他又拉父親的關係，如同小孩叫父親一樣：「父親，爸爸，你如果願意的話，把這個杯子給我去掉吧！」父親，爸爸，跟小孩子一樣地叫爸爸。你想他的痛苦到什麼程度？這是情緒。 我們看看耶穌到這種程度的痛苦，情緒高漲不願意吃苦，沒有天主的安慰就找門徒們的安慰，完全是我們的樣子。我們也有情緒，我們在前一兩天就好像耶穌基督一樣的。耶穌基督在傳教三年的時間常常說得很好，說我要死，我要復活，我要光榮天主，我要被釘在十字架上，在十字架上我要引導一切的人到我跟前來，好像很勇敢的樣子。我們也是這樣的，在前一兩天，我們很興奮，我要去改造世界，我要去這樣，我要去那樣，還定了很多志向。不過到了實行的時候可能我們會遇到不順當的環境，困難的環境，可能有麻煩，可能要真正的控制自己。這一切當我們身臨這種環境的時候，我們可能也是慌張失措，也猶豫不前，我們可能也有這種情形。 耶穌基督特別要受這種苦是為了教訓我們，他在前邊領導，他了解我們人的個性，了解我們人的軟弱，了解我們的心理作用。他先受了這些痛苦，照人性說，他的情緒也會鼓勵他不要吃苦。我們也是一樣的。超性，我們也有，改造世界，要做那個，要做這個。現在我們好像在紙上談兵容易，實際地去做我們有困難。在困難的時候，如果我們把握不定，那就麻煩了。所以耶穌特別地在山園祈禱給我們立了個好榜樣，這是說耶穌的情緒方面。 二、四 耶穌的理智－「不要按照我的意願，就照你的意願成就吧！」 理智呢？耶穌第一次祈禱、第二次祈禱、第三次祈禱，都是這麼的理智：「但是，不要隨我的意思，要隨你的意思。」這都是理智。為什麼？因為，天主是你爸爸，我是你的孩子，孩子應該孝敬爸爸，這是說那個理智。天主爸爸交給我的使命，我一定應該做，這是理智。天主爸爸叫我救人救世，而且是要對症下藥的那種方法。貧窮、羞辱、吃苦、謙虛、服從、服從到死，死在十字架上。天主爸爸叫我這樣做，照理智說，我應該隨著天主爸爸的意思。所以他第一次祈禱，前半截，是情緒，如果可能，離開這個痛苦不要來。但是，不要照我的意思，要照你的意思。兩個是完全相反，完全矛盾的。不要痛苦，不過「照你的意思」。他早知道天主的意思要叫他吃苦，現在還看看，能不能有個方法轉變天主的意思，表現我隨從你，天主看見你的，也許不讓你吃苦。好像有點這個意思。第二次祈禱變了一點：「如果真不能丟掉，爸爸，就照著你的意思做吧。」第三小時還是一樣：「爸爸，父親，如果真不能夠去掉，隨你的意思好了。」比較進步一點了，雖然是拉關係，拉得更親密，好像孩子喊爸爸一樣的，爸爸！耶穌的情感也會拉關係的，好像孩子叫爸爸，三十多歲的人對父親說，爸爸！一定到了不得已的時候才表現出來的。現在我們三十歲的人平常不叫爸爸了，叫個父親就了不起了。耶穌他的情感會拉關係，看看天主動心不動心？但是天主爸爸視若無睹、鐵面無情，還是不答應。 二、五 天主父的鼓勵 祈禱了三小時，到後來天主表現了祂的意志了，天主派了一個天使來鼓勵他。去吧！你能夠光榮天主，為了全世界的人能夠改造過來，全世界的人因著你而得救，如果他們願意的話，你就是改造世界的一種最重要、唯一的方法。貧窮、痛苦、羞辱、謙虛，死在十字架上。打發天神給他說了什麼鼓勵的話，我們不知道，不過聖經上說鼓勵、鼓勵了他。他一得到顯明的，天主爸爸的使者傳達了天主爸爸的意思，就勇氣百倍地站起來了。馬上叫門徒，門徒們還在睡覺，他說：「你們還在睡覺？敵人就要來抓我了，起來吧！去迎接敵人。」說幹就幹。 三、山園祈禱的啟示 看看耶穌山園祈禱這一片段，他的生活，在我們日常生活裏不也很實用的嗎？我們平常都有好心的，做避靜的時候我們要改造世界，好像很鼓舞了，很興奮。不過事到臨頭的時候，我們也會張惶失措的，我們的情感也會說，唉呀！我從前考慮的時候沒有想到有這麼許多痛苦嘛！我想只是一點半點的痛苦，想不到這麼厲害。現在怎麼辦呢？害怕不敢動。在這方面我們要看看耶穌，他也經過這種痛苦。他的理智呢？他知道他的使命只有用痛苦才能完成，救人救世的大業只有用痛苦、用十字架才能完成，所以他接受了這個十字架。 你看他情緒與理智戰鬥的過程。最後天使來告訴他，意志馬上決定了。幹！接受死，死在十字架上，都接受了。他的理智一決定，就永不反悔。馬上勇往直前地，告訴他們，走！我們的敵人來了，迎接他們去。身先士卒地走了。那些個帶兵的司令，還有小兵，拿著刀槍，拿著火把，都站在那邊。耶穌問他們，他們說：「我們找納匝肋人耶穌。」耶穌說：「就是我，你們要捉我，可以捉。不要動我的這些徒弟。」耶穌很勇敢，跟幾分鐘前，前後如出兩人。 三、一 要祈禱定志 到了痛苦的時候，到了難過的時候，到了煩悶的時候，到了實現你的志願，實現你定志，遇到了不順心的事要祈禱。耶穌祈禱，天主給了他力量，給了他鼓舞。耶穌還要祈禱呢！何況我們？所以我們也要祈禱。我們情感與理智作戰的時候，要拉住意志去決定。耶穌也這樣，他的情緒也要拉住意志，理智也要拉他的意志，最後還是被他的理智拉去了。天主的命令，我爸爸的命令，我要服從。 三、二 要決心改造環境 希望每一位同學在還沒有出靜以前考慮考慮這些問題。我可以遇到什麼困難？我出了避靜，下山第一天可能就會再重蹈覆轍，還是同從前一樣的委靡不振，遇到了困難就跌倒？你一回去，不管是那個學校，可能就要碰到從前引導你走邪路的人、事、物、地，可能都碰到。那個環境，還是老環境，你住的房間還是老房間，可能沒有搬；你上班的那個班還是老班；除非你現在升級，你讀的書還是老書；你那個房間的彩色照片，所貼的書報還是一樣的。你的朋友還是老朋友，那些雜誌可能還在你的抽屜裏邊，那些香菸可能還在那邊，這一切環境都沒有變，如果你一回去應該怎麼辦？這些個玩耍的老搭檔老伴可能一回去就找你啦！你去不去呀？在做避靜的時候決定不要這個，不要那個。不過這是面子關係，剛過年第一次，人家請我，開學以前第一次。好吧！就這一次呀！這個東西可能再來，再來了你怎麼辦？ 你們現在考慮考慮是不是我有這種決心？回去以後，你家裏的環境既然沒有變，你要改造世界就先要改造環境！你那個寄宿的環境沒有變，是不是你有這個勇氣去改造你那個房間？是不是那個抽屜、桌子、箱子裏邊的那些東西，你有勇氣去改造一下？你那個袋子裏頭你再搜一搜有沒有香菸？看看是不是要改造這些東西？你的皮夾子裏邊，是不是還有那些不穿衣服的女人的相片？是不是要改造一下？環境都沒有變，要看你怎麼去改造？！要自己去做。困苦困難都有，你要看看耶穌基督。 三、三 我們需要精神導師 第二點要注意的，我們需要人鼓勵，連耶穌也不例外。照他的肉體方面講，祈禱了半天，天主也不顯個奇蹟。你不要以為我祈禱，天主今天晚上就會派個天神來堅強我。天主不隨便顯奇蹟的。對耶穌祂也只派了一個比耶穌小得多的天使。對於你們呢？對你們也許派來的，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個神父。而這神父不方便到你們那兒一個一個去找，你們自己要去找。我們需要別人的鼓勵，我們每一個人要找一個精神導師，把自己的東西和盤托出。回去以後，馬上先找你的精神導師，把你在靜山所決定的那些個好志氣都告訴他，你的計劃告訴他，你的困難也告訴他。第一天你不要先去見這個朋友那個朋友，先見見你的精神導師，你把你的一切情形告訴他。第二天第三天或是過了一個時期你再報告你奮鬥的怎麼樣。萬一你還是「人非聖賢，孰能無過」，不要等導師鼓勵你才去，最好你在快要跌倒的時候你先去找他。我們人是需要鼓勵的，孤軍奮鬥有的時候會弄巧成拙。不要說我靠自己啦，我可以辦，連耶穌基督都辦不到。這不是謙虛，這是愚，不是剛。謙虛是以柔克剛，是最剛的。你謙虛，去找個精神導師鼓勵你，可能你就不會再如同從前一樣的重蹈覆轍。 四、效法耶穌 我今天把耶穌基督山園祈禱的情節很簡單的給你們說了一下，希望你們剩下的一刻鐘好好地、靜靜地去看看耶穌，想想你自己的實際環境。耶穌，這樣我應該怎麼辦？要亦步亦趨地照著耶穌的這個樣子去做。希望這樣你才能夠真正地，好像耶穌一樣完成改造世界的使命。 不過有兩點：祈禱與精神導師的指導都很重要。情緒同理智的戰爭是常有的。不過導師的指導，鼓舞與祈禱，這兩點是要你去求救，要去想辦法聯繫、獲得的。如果你連這兩點都疏忽了，我想你會失敗的很快。那麼，明年假使你還有機會到靜山來，是依然故我，故我依然。如果你這兩點堅持到底了，如果你沒有別的決定，沒有別的意志，單單定這兩個志，我好好地祈禱，我聽精神導師的指導，單單定這兩個志就夠了。有了這兩個，別的定志自然會實現的，別的志，精神導師會鼓勵你去定。如果沒有這兩個定志，你定一千條也沒有用。所以我說看到耶穌的情節，你們可以清清楚楚地知道，耶穌基督也受過這些痛苦，所以我亦步亦趨地仿效他去。 ［註一］參閱瑪廿六：36~46，古十四：32~42，路廿二：39~46 ［註二］參閱瑪廿二：17~21 ［註三］參閱若八：3~11 ［註四］參閱若十八：4~8